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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在北京,陷在无尽的车流和等待里,大团怨气。有一天做完一个采访,看看自己穿着一身西装,想着要不要先回酒店换上老头衫才去苏娅家,显得正式点。但是太饿了,太怕堵车了,没有这么做。

    苏娅是个老头衫狂人,我对于老头衫也是充满尊重。我告诉她来之前的心理活动,她坐在椅子上大笑了一分钟,然后进卧室找出一件老头衫给我换上。什么“这个年纪我们不玩皮肤了,我们玩轮廓”、“在这种音乐下我就想写一些有浓度的文字”、“赤诚而实在地喜欢打扮”、“我们应该在这个气氛下谈谈书啊”,电光火石间就是很让人想去编一本苏娅语录。每次见面都是如此,有吃有喝有所感悟。

    还必须有嘲弄。“嘲弄对所有的民族都不陌生,因为它是年轻人之间相互交流的最古老方式。”不然怎么会诞生风俗画。

    末了,我对北京最有感情的大概是那一条机场高速。路边的几排树,狂风刮过,黄叶子漫天飞舞,打在车窗上很有劲道。最近微博上流行贴秋天的树叶。寒冬到来之前,我也算是个进过树林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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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hot by Lin

    就这样笑到冬天里去吧。We all。

     

     

  • 2010-11-02

    恰同学中年

     

    ——长文。写给小枫。

     

    瑞士天寒地冻,下雪结霜。坐了5个小时火车从小镇Neuchatel到稍暖的法兰克福。饿坏了,一下车先到站台的小铺子买面包和咖啡大嚼大喝。按照约定,8号站台,出现了东张西望在寻我的Lin。她一头细卷发,穿着短裙和靴子,脸容还是我印象中的那张。我一看到她的脸,就会想起初中时看的一本香港小说里对女主角的描述:她很瘦,五官冷香,两条锁骨横在领口。

    我朝她挥手。她走近了,由于10多年的距离和本质上的陌生,竟然连想好的拥抱也没伸出去。只是笑。

    Lin并不是我的同学,她是我的高中同学小枫的大学同学。97年我们大二,我第一次独自出远门旅行,坐了一夜火车去武汉看小枫,因而认识了Lin。仿佛已经认识很久,因为之前的通信中,特立独行的Lin以各种形式出现在小枫对自己大学生活的描写里,她都听什么歌,都讨论哪些书,她们怎么入迷于一个乐队的男生,她过年吃胖了,从一个Lin变成了一堆Lin。

    实际上我只见过她那一次。之后留有一张她的照片,她露脐穿着一条牛仔裤,神情凄迷。那还是艺术照刚开始流行的年代。

    再之后,她消失在北京,消失在德国。多少年后,她因想去东南亚旅行,闯入一个驴友论坛,发现了小枫在那里贴的柬埔寨旅游照片,才和小枫联系上,也与我联系上。这就是为什么,小枫会有那样的感慨,我们一直都彼此要好,能够重逢,因为我们始终喜欢做同样的事情。

    武汉与法兰克福车站,之间已经隔了千山万水的13年。Lin打量我,说,原来你和我差不多高啊,我一直以为你很高很高。她带我在法兰克福市区转了一圈,吃了街头市集的香肠和酒,天黑后又吃一顿中国火锅,再坐火车去马尔堡(Marberg)她念书的学生公寓住下。在暖气充足的房间里,洗澡梳头,赤膊相见,我打量她,说,原来你这个瘦子胸这么大。

    一个能让我这么说话的人,基本上和我是一国的。正如我设想。

    Lin是这种姑娘,说她胸大吧,她就敞开睡衣把话题转向内衣的选择,不免批评了我一顿;说到对瓶瓶罐罐的喜爱,可以把所有她的库存都拿出来试用一番;突然说到了喜欢的画家,又立刻搬出一叠画册抛到床上,两人盘腿一页一页天真地翻看下去。

    她男友生日那天,看着她趴在床上写贺卡,表情甜蜜,我不由笑起来,说,能相信吗,我面前是一个30多岁的妇女啊。她笑而不语,又爬起来跑到镜子前涂了一个大红嘴唇,用力地把唇印印在贺卡上。到了第二天早上,我眼睛睁开,看到她在肃静地洗漱,对我说,我们吵架了,我把贺卡撕碎了丢进了垃圾桶。我刚一露出担心的神色,她马上笑着说,不要紧,他已经捡起来粘好了。

    她有很多很多话说,很多笑容要浮要隐,使我总觉得时间不够。而她,一直认为我大老远跑来,没能玩到什么而觉得抱歉。我要很艰难,才能让她相信——可能她到现在也没有相信——我和她在一起呆几天,最满意。

    我在马尔堡Lin的房间一住四天。有时候她做法国吐司和火腿煎蛋给我吃,有时候我们出去吃古巴菜和印度菜,有一天我们又去了法兰克福,看了一个库尔贝画展,买打折画册,吃日本菜。她的学生公寓在这边山上,老城区在那边山上,走过去要穿过一条兰河和哥特式的伊丽莎白教堂,或者走过一片树林去坐巴士。

    马尔堡的空气中飘荡着落叶的香气,雨过天晴的天空和街道,色彩犹如油画。她对此已经习以为常,我只管大口呼吸。我们在树林里,她坐着,我爬树;在首饰店里买项链和耳环,她打消了我要掷重金买一枚贝壳浮雕首饰的欲念;但我们又陷身于一家百年手工野猪毛刷子店,看了又看不肯出来。

    转眼我们已经往山顶走去。那上面伫立几幢古堡,几排铺满红叶的老墙。坡路由方石块铺就,格林兄弟在上面走过,马丁·路德在上面走过,远处的莱茵河谷,水下大概还躺着一枚指环。我走得很小心,直到到了山顶古堡前,Lin说,这就是我上课的地方。

    她上课的地方,正逐渐暗淡在夜色里。拱门下有人孤身坐着,矮墙下方,歪斜的尖塔下,是整片变小的马尔堡城。等我们依偎着在路灯照射下沿着一条小路慢慢走下山去的时候,我已经闻到路边老房子里,人们家里飘出来的咖啡香了。山下学生酒吧的喧闹和恣意,也已经在望了。

     

     

     

     

     

    Lin宿舍

     

    树林边的Lin宿舍楼下

     

    出街啦,换衣穿。

     

    马尔堡新城

     

    马尔堡火车站,雨过天青

     

     

     

     

    伊丽莎白教堂

     

     

     

     

     

    老城街

     

    书店

     

    电影院

     

    野猪毛刷子店

     

    不知道什么店,学海报男。Lin默默按下快门,抬头问,你这是牙痛吗?

     

     

    往山上走,快到Lin的大学

     

    捡到一颗大松子。。额。。这个。。

     

     

     

     

    Lin念书的地方。。叫我说什么好呢。。

     

    俯瞰马尔堡老城

     

      好像呼吸一样 那么自然 不需要换算  所以我们相遇 在这季节 绝不是偶然 
                          彷佛候鸟一样 飞过大地 穿越海洋  原来所有情节 仔细回想 都是种呼唤 
                          感动过的故事 看过的书 经过的地方  遇见的朋友 想念的远方 流过的泪光 
                          听 是谁在唱歌 还是你心里的盼望  听 是谁在唱歌 是我 对谁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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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误入苏德家,她正在蒸煮大闸蟹,因此我吃到了本年第一顿大闸蟹。

    今天跑去恒隆看秀,发现人家是明天才举行;到对面银行去换欧元,发现忘带身份证。。只好淡定下来走路去接马儿下班。她是我的无条件全天候。之后去吃活鱼刺身什么的,不免也逛几家店买一些衣饰。

    每天回家前去Frank或Amokka喝一杯,坐在那里看人或被人看。絮絮叨叨,无休无止。我对马儿说,以前我是锦衣面食,和你混在一起后,我算锦衣玉食了,并且我们总是锦衣夜行。马儿说,我本来是面衣玉食,和你混在一起后,我每天都想穿得更美一些,绝不蓬头垢面。她当时的烦恼是,“上哪儿找一身冬天也很波西米亚的长裙。”

    好现象啊。今晚,她给了我一双好看而威武的系带短靴,但是我新买的好看而哈雷的皮手套却舍不得让给她一只。我去一趟据说已经在下雪的地方,日日夜夜都要戴着它。

    那个地方,晓琳是这样说的:虽然德国最好玩的是柏林和慕尼黑,但我们法兰克福有两个很好的美术馆哟。我马上就决定去了。她又说,你不要让我白高兴,你会不会不来啊,也许因为你是记者,记者不靠谱。

    记者不靠谱,想玩并非常想和她一起玩的记者绝对靠谱。我这就来了——一个人坐跨国列车、为了看朋友连赶三国什么的,我最喜欢了。

     

     喜欢马儿唱这首歌。I want you freedom, like a bird。

                          某人说,这句我听懂了:喜欢一只鸟。